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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对欧直接投资:2018年趋势与新审查政策的影响

作者: Thilo Hanemann,墨卡托中国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兼荣鼎咨询合伙人;Mikko Huotari,墨卡托中国研究中心副主任;Agatha Kratz,荣鼎咨询副董事 发布日期:2019-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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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概要

报告总结了中国最新的投资模式,并将这些趋势与欧洲正在发生的政策变化进行了对比。报告首先根据行业、地理和所有权来描述2018年中国在欧盟28国的FDI趋势;然后讨论了欧盟和成员国层面的最新政策变化,以反映这些变化将如何影响未来的中欧投资模式;报告最后分析了欧洲更广泛的态度和政策变化,这可能会对中国企业在欧盟的经营环境产生影响。

研究背景

中国的对外直接投资(FDI)已经开启了新篇章。经历了10年快速增长后,中国为遏制非理性资本外流,重新实施了管制,2017年其全球投资大幅下降。此外,中国企业出售了数百亿美元的海外资产。

中国投资持续下滑的主要原因在国内。中国政府继续严格控制对外资本流动,迫使高杠杆公司出售海外资产。在更大范围的金融业清理行动中,政府降低了金融体系的流动性,从而使海外投资的融资渠道枯竭。中国对外投资下降的另一个原因是,全球对中国资本的监管日益严格。新兴经济体正在重新评估中国“一带一路”倡议以及相关资本流动的效益。而发达经济体,长期以来担忧国家安全,对中国经济体系与现代市场经济兼容性的怀疑日益加剧,从而设置了更高的监管障碍,越来越多的人反对中国投资。欧洲的态度转变非常迅速。

2018年中国对欧盟投资趋势

中国的对外直接投资连续两年下降。在2017年大幅下降之后,中国对欧盟28国的FDI2018年再次下降。2018年,中国投资者首次大规模抛售欧洲资产。

中国的投资仍然集中在欧盟最大的经济体中,但北欧和比、荷、卢三国迎头赶上。2018年,中国对欧盟投资分布与前几年大致相同,英国、德国、法国三大经济体吸收的资本依然最多,但在总投资中占比有所下降。2018年,瑞典以34亿欧元的总投资成为中国投资者的第二大投资目的地,卢森堡排名第四。中国对东欧成员国的投资有所下降,该地区仍未能吸引到来自中国投资者的任何重大并购活动,仅占中国在欧盟投资总额的1.5%。就绿地FDI而言,2018年确实出现了一些增长。

中国投资的行业结构变得更加多样化,多个行业的投资创造了新纪录。2018年,不存在某个单独行业投资占总投资的20%以上。

中国国有企业的投资降至五年来的低点。国有企业在中国对欧洲投资总额中所占比重,2018年降至41%。这既是国有企业投资下降的结果,也是私人投资活动复苏的结果。

欧盟新的投资审查

新框架加强了欧盟内部的协调与合作。新的欧盟投资审查框架的扩散性和综合性远远低于目前大多数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家。新框架允许欧洲委员会就涉及多个成员国的交易发表意见,或针对影响欧盟整体利益的项目发表意见,但这些意见没有约束力。此外,新的框架仍然将审查限制在“安全和公共秩序”方面,而没有将审查扩大到囊括经济标准或净效益上。不仅如此,该框架只涵盖收购,不适用于绿地投资或风险投资。

尽管新框架没有建立一个强有力的欧盟集中审查体系,但它是一个历史性的里程碑,将对欧洲对待外资收购的方式产生深远影响。首先,在审查安全和公共秩序风险时要考虑很多因素,包括能源、交通、人工智能、金融、供水、卫生和媒体等领域。第二,拟议条例要求已有审查机制的会员国采取措施。拥有审查机制的成员国一方面应审查从非欧盟国家流入的投资,另外还应审查欧盟内部的投资。第三,该规定包括几项鼓励各国审查制度逐步趋同的规定。过去两年中,欧盟28个成员国中有7个已经建立或更新了外国直接投资审查机制,另有3个国家正在考虑起草新规定。最后,该框架通过分享外国直接投资的经验、最佳实践和资料,鼓励志同道合的国家之间开展国际合作。

尽管不歧视投资者国籍是欧盟新规的核心原则,但其中一些条款与中国在欧洲投资的核心特征一致。首先,欧盟新规指定应接受特别审查的许多领域和行业,是中国投资者在欧洲的首选领域。其次,新规定要求加强对直接或间接国有实体投资的审查。最后,该条例鼓励成员国审查国家对外项目的投资。

欧盟新框架的实施将取决于欧盟27个成员国政府(假设英国将退出欧盟),它们都将保留相当大的回旋余地,可以严格或宽松地解释这些规定,并界定敏感行业。此外,投资审查并不一定意味着负面结果,如果没有发现对国家安全或公共秩序构成风险,欧盟各国政府将保留授权交易的权利。各国政府在审查投资时,会考虑欧盟的指导意见,特别是欧洲委员会和其它成员国可以要求提供有关这些领域交易的资料。欧盟新框架也有可能对正在建立新制度或更新现有制度的国家产生影响。

结论

随着欧盟成员国在未来18个月内实施改革,欧盟投资审查机制的现代化将影响深远。欧盟机构、各成员国政府和欧洲企业正在公开反思过去的做法,呼吁对与中国的经济和政治接触采取更成熟的立场,其影响已在许多领域显现。这些态度转变,以及一系列监管和越来越多的审查政策,可能会严重影响中国未来几年在欧洲的投资。